第53章 絕食明志 要回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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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回明安城了。
怕楚蘭卿的身子受不了馬車的颠簸, 顧淮舟決定坐船回去。
水路平穩,卻也慢,原本半個月的路程, 在河上飄了二十天才到。
這一路上, 楚蘭卿的病症反反複複,時好時壞,若不是徐大夫說這是正常情況, 顧淮舟早被吓瘋了。
許是路途漫長無聊,又被病痛折磨着,楚蘭卿時常會發脾氣耍小性子,還總是提出一些無理取鬧的要求。
向來冷傲暴躁的顧淮舟卻不生氣, 他在面對楚蘭卿時就像換了一個人,每次都是耐心溫柔的哄着, 那些無理取鬧的要求他也盡力滿足。
他從不覺得厭煩,甚至心中暗喜。自己的心肝本就是個嬌氣包,現在變得更嬌氣, 只能說明他依賴自己。
偶爾楚蘭卿也會陷入反思, 對自己亂發脾氣的行為感到內疚, 沮喪的問顧淮舟會不會越來越讨厭他。
顧淮舟每次都會用一個深長的吻來回答他。
久而久之,楚蘭卿連反思都少有了, 使喚起顧淮舟來簡直無法無天。
而顧淮舟也樂在其中。
但這樣的平和喜樂持續不了多久,船靠岸後, 他們要面對的很多,首先就是楚家。
在船上的最後一個晚上,楚蘭卿執意要去甲板上看月亮。
顧淮舟怕他受涼,一開始是不答應的,可楚蘭卿軟磨硬泡, 又是撒嬌又是發脾氣,顧淮舟拿他沒辦法,只好把人裹嚴實了,帶他去了甲板上。
那晚的月亮很大很亮,皎潔的光芒照射在河面上,映出晶瑩靈動的波紋,實在是很美。
顧淮舟命人搬來一把椅子,從背後抱着楚蘭卿,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,再拉起身上的披風往前一裹,兩人就像是被裝進了一個黑麻袋裏。
楚蘭卿只露出半顆腦袋,眼中閃爍的光亮卻好似比月光更耀眼。
他看了一會兒,仰起頭,鼻尖觸碰到顧淮舟的下巴,喃喃道:“好美啊。”
顧淮舟卻沒什麽心思欣賞,一心擔憂着河面上的冷風會吹着楚蘭卿,所以十分不解風情的沉聲道:“再看一小會兒就回去。”
“顧淮舟,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?我說月色好美!”楚蘭卿有點不滿,小臉板着。
“嗯,聽見了。”顧淮舟語氣淡淡的,一低頭看到楚蘭卿氣鼓鼓的臉,忍不住抿了抿他的鼻尖,眼裏含着溫柔笑意。
“沒有你美。”
楚蘭卿并不買賬,在顧淮舟懷裏扭了扭,用胳膊肘搗了搗他的胸膛。
“讓你敷衍我。”
“沒有敷衍你,別鬧,冷風灌進來了。”
顧淮舟收緊雙臂,将整個人牢牢圈住,連同那兩只作亂的手臂都被他禁锢住。
下巴抵在楚蘭卿軟嫩的臉頰上,貪戀的深吸了一口氣,幽深的眼底卻浮現出幾分悵然。
“明日就到明安城了,你高興嗎?”
“能見到娘爹,我當然高興了!你不高興嗎?”
“只要你高興,我就高興。”
楚蘭卿沉默了片刻,他不傻,看得出顧淮舟在擔憂什麽,也明白回去後要面對什麽。
可他的心意已定,哪怕是親人都反對,他也斷不會更改,絕不留顧淮舟孤身一人!
“你別怕,我爹娘都是心軟的人,我跟他們好好說,或許他們很快就能接受我們在一起了!”
“我不怕,我只是擔心你會受委屈。”
這世上任何人讓楚蘭卿不痛快,他顧淮舟都能出頭,除了楚家的人。
那是楚蘭卿的血肉至親,是真心實意愛護楚蘭卿的人。
“我都病成這樣了,他們才不忍心給我委屈受呢!我爹娘最疼我了,何況還有長姐幫我說話,沒事的。”
說着,他用臉頰蹭了蹭顧淮舟的下巴,卻被胡茬紮得微微刺痛,不由得嗔怪道:“你又不刮胡子!”
顧淮舟立馬就将下巴移開了,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放松。
“蘭卿,我會去求楚伯父楚伯母,求到他們同意為止。”
像是為了強調什麽,顧淮舟用力的吻了一下楚蘭卿的唇,“我不會放手!”
楚蘭卿怔愣之餘,心中也明白了顧淮舟的心思。
他不是擔心自己會不堅定,而是在擔心他會不堅定。
楚蘭卿覺得顧淮舟這模樣實在好笑,像是一個擔驚受怕,憂慮自己随時會被抛棄的小媳婦,于是湊過去重重的回吻了他一下。
然後彎着唇,眉眼帶笑的看着他,給了他一劑定心丸。
“阿舟,我也不會放手!”
……
次日,船靠岸,楚蘭卿回到了楚宅。
顧淮舟來了幾次,都被擋在了門外,不許他見楚蘭卿。
許是見楚蘭卿病得厲害,楚父楚母沒有責問他,甚至都沒提他和顧淮舟的事,只是四處請名醫來給楚蘭卿診治,連皇宮的禦醫都成了楚家的常客。
一連好幾日,楚蘭卿見不到顧淮舟,身邊又缺了徐神醫的醫治,身子肉眼可見的虛弱下去,幾乎到了下不了床的地步。
實在沒法子了,楚父才答應讓徐大夫進門給楚蘭卿醫治,只是依舊不許顧淮舟見他。
顧淮舟便在院中長跪不起。
庭院深深,他的身影便如雕像般靜靜跪在院中,以卑微的姿态做着最堅定的事。
楚蘭卿得知時,顧淮舟已經跪了一整日,從清晨到傍晚。
他立馬就要下床,即便渾身無力,他也要去見他。
可楚父走了進來,沉着臉,神情嚴肅。
“爹!我要去見他!”
楚文山沒說別的,只乾脆的回了兩個字:“不行。”
“我和顧淮舟是兩情相悅,你為什麽不同意?”
楚文山嘆了口氣,像是懶得回答這個問題。
“他已經跪了一天了!”
“是他自己要跪的,我又不曾逼他!”
“若不是你攔着不讓他見我,他何至于此!”
一想到不可一世的顧淮舟為了他卑微下跪,楚蘭卿的心裏就難受得不行。
楚文山又嘆了一口氣,“祖宗家法,不可違逆。”
“難道祖宗說過有情人不該終成眷屬嗎?我才不信!”
楚文山被噎住了。
“我要去見他!”楚蘭卿掀開被子,強撐着要下床。
楚文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目光如冰。
“不許去!”
“別攔我!”
“他是侯府世子,我動不得!難道我還動不得你嗎?”楚文山的語氣透着幾分威嚴。
楚蘭卿愣住了,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父親會對他說這樣的話。
楚文山以為自己的震懾有用,又繼續沉聲道:“再胡鬧,我就把你拖去祠堂,家法伺候!”
“那你就打死我吧!”
這下輪到楚文山愣住了。
“反正離了顧淮舟,我也活不了多久!也不想活!”
“你!你……”楚文山氣得指着他的鼻子,可“你”了半天也沒說出別的來。
這還是他從小養到大的兒子嗎?那個自幼便嬌氣,吃不得一點兒苦的娃娃,如今竟為了一個人如此堅定,連死都不怕了!
“你若執意不答應,那我就去跪祠堂,跪到死為止!”
“你想清楚,顧淮舟真值得你如此嗎?以他的身份,沒人敢為難他,但是你不一樣!你會被人诟病,被人戳斷脊梁骨!”
“值得!他值得!”楚蘭卿攥着拳,臉色蒼白,眼神卻異常堅定。“有他在,沒人敢诟病我!”
“你……你定是被他灌了迷魂湯!迷了心智了!”
楚文山氣得吹胡子瞪眼,喊來下人,将要去找顧淮舟的楚蘭卿拉住,又命人一刻不離的看着他,然後怒氣沖沖的走了。
房間裏多了好幾個下人,将楚蘭卿看守得牢牢的。
這下跪不了祠堂了,但明志的法子不止這一條,他開始絕食。
整整兩日,滴水未進,連藥都不喝了。
楚家人輪番來勸,楚玉琳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但楚蘭卿鐵了心,緊閉着嘴就是不妥協。
眼看着病重的身子愈加虛弱,眼下連起身的力氣都沒了,楚文山終究還是退了一步。
他允許顧淮舟去見楚蘭卿一面。
顧淮舟走進房間時,便看見楚蘭卿躺在床榻上,單薄清瘦的身形被被子蓋着,卻好似是空的。
他将楚蘭卿抱進懷裏,捧着他毫無血色的臉親了又親。
楚蘭卿撇着嘴,對顧淮舟的思念讓他滿腹委屈。
“對不起,我來遲了。”
顧淮舟端起碗,舀起一勺粥吹了吹,試過溫度後遞到楚蘭卿嘴邊。
“張嘴。”
楚蘭卿卻不肯順從,雙眼泛紅的望着顧淮舟,生怕一眨眼他又不見了。
“乖,先喝點兒粥。”
楚蘭卿抿着唇,用僅剩不多的力氣環住顧淮舟的腰,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聽話,再不吃飯你的身子受不住。”
“你膝蓋疼不疼?”
顧淮舟頓了一下,輕聲道:“不疼。”
“騙人。”
“乖,先吃點兒東西,別讓我擔心。”
聽到他這麽說,楚蘭卿才終于緩緩張開了嘴,喝了一勺又一勺。
顧淮舟一邊喂,一邊盯着楚蘭卿。
只不過幾日沒見,他似乎又瘦了,臉色也很差,一點兒血色都沒有,瞧着像是病入膏肓的樣子。
楚蘭卿喝了半碗粥,說什麽都不肯再吃,顧淮舟便放下碗,讓徐大夫進來給他把脈。
把完脈後,徐大夫臉色凝重,将顧淮舟帶到門外,語重心長的說楚蘭卿如今的病情已經到了危急且關鍵的時候。
渡過此關,性命無憂。
反之,命喪黃泉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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